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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二 版杀导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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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号]《蝙蝠传奇》引导剧情

本帖被 钟钟 从 第二制片场 移动到本区(2008-10-27)

编剧/冲动的魔鬼

这件事本与楚留香没有关系,可现在楚留香却脱不了关系了~~~
只不过是胡铁花去找张三喝酒却不经意看见了高亚男~~
而高亚男却装着不认识他不理他~~~
追踪下却又见到了乔装的枯叶大师和并不认识的丁枫~~~
这件事看起来很复杂,楚留香分析后觉得极其危险~~~
这下楚留香和胡铁花坐不住了~~~
一是他们有强烈的好奇心~~
二是他们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孤身犯险~~~

高亚男是他们的朋友~~张三也是他们的朋友~~~
张三烤的一手好鱼还精通航海之术~~~
只有一点不好,他酷爱珍珠~~~
若只是酷爱珍珠也不上什么毛病~~
可他凡是看上的珍珠就一定要弄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
这次他又偷了一颗珍珠~~一颗马蜂窝上的珍珠~~~

万福万寿园金太夫人的第三十九孙女金灵芝~~~
这个马蜂窝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楚留香不想管也要管了~~
可没想到那个丁枫出现了~~~
更没想到的是那个马蜂窝居然怕丁枫~~
楚留香对丁枫更感兴趣了~~
丁枫对楚留香也很有兴趣了~~
丁枫还邀楚留香一起吃饭一起出海~~~
在吃饭前,楚留香还结识了神秘的长腿人勾子长~~~
在上船前,又遇到了乔装化名的神捕英万里~~
这趟船的目的地就是传说中的销金窟“蝙蝠岛”~~~

这趟出海并不顺利,至少楚留香不会认为顺利~~
死了人,沉了船,靠着棺材才逃出来~~~
棺材就棺材吧,可无水无粮人又能活几天~~~
当然楚留香没那么容易死,容易死的就不是楚留香了~~
说吉人天相也好,说死中得活也好,反正楚留香得救了~~~
救他的是关中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
原公子轻功卓绝,精通音律,可惜双目失明~~~
于是楚留香又上了船~~~
这艘船除了楚留香等人,还有其他人~~~
枯叶大师,高亚男以及华山派的华真真也在船上~~~
另外还有一些楚留香不想见到的人~~~
这艘船的目的地毫无疑问也是蝙蝠岛~~~

这船最终以触礁的方式靠上了蝙蝠岛~~
这里并不是什么销金窟,而是人间地狱~~~
光秃秃的石山,没有花,没有树,没有草,没有野兽,没有生命~~~
所谓的销金窟其实是一座坟墓一样的地窟~~~
这里的主人是“蝙蝠公子”~~~
这里不许带入引火之物,这里没有光亮,连吃的东西也都是冷食~~~~
这里养了一群“蝙蝠”一样的打手~~~
这里养了一群供客人娱乐的妓女,东三娘便是其中之一~~~
到达这里的除了楚留香等人外,还有一些“蝙蝠公子”的客人~~~
他们来这里有的是为了复仇,有的是为了报恩~~~
有的是为了寻求他处难见的异宝,有的是为了夺回自己做恶的证据~~~

这里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
蝙蝠公子到底是谁?~~~
众人的目的都是什么?~~~
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疑云密布的蝙蝠岛~~~
不见天日的地下迷窟~~~
各怀心事的十六人~~~
神秘莫测的幕后黑手~~~


人物表

楚留香:人称“盗帅”,又称“香帅”,因高亚男及张三的原因卷入此事~~~
胡铁花:楚留香的好友,人称“大侠花蝴蝶”,喜欢打抱不平,喜欢喝酒~~~
张三:人称“快网张三”,烤的一手好鱼,水上功夫了得,又精通造船航行之术~~~
枯梅大师:当代华山掌门,人称“铁仙姑”,为追查华山派镇山剑法“清风十三式”失窃一事来到蝙蝠岛~~
高亚男:枯梅大师之徒,人称“清风女剑客”,跟随师傅来到蝙蝠岛~~
华真真:华山派弟子,跟随枯梅大师和高亚男来到蝙蝠岛~~
金灵芝:万福万寿园金太夫人的第三十九孙女,人称“火凤凰”~~
丁枫:蝙蝠公子的随从,负责接客人上岛~~
勾子长:刺杀关外镇远将军抢劫贡品的大盗,要逃到蝙蝠岛躲避~~
英万里:天下第一名捕,人称“白衣神耳”,追查勾子长来到蝙蝠岛~~
原随云:出身关中原氏,无争山庄少庄主,来蝙蝠岛的目的不详~~
东三娘:蝙蝠岛的妓女~~
钱老三:蝙蝠公子邀请来的客人,人称“遍地洒金钱”,五年前临城大血案的凶手,为了得回自己的罪证来到蝙蝠岛~~
赵刚:蝙蝠公子邀请来的客人,大名府人士,人称“单掌开碑”,来蝙蝠岛的目的不详~~
王天寿:蝙蝠公子邀请来的客人,淮西鹰爪门的第一高手,“九现云龙”,二十年前已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的侄子,为收购唐门的毒药以复仇并嫁祸而来到蝙蝠岛~~
魏行龙:蝙蝠公子邀请来的客人,关东道上的第一条好汉,人称“紫面煞神”,为收购巴山顾道人所创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剑诀心法而来蝙蝠岛~~
顶端 Posted: 2008-08-26 20:15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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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号]《蝙蝠传奇》引导剧情

比较喜欢这部,我觉得是楚留香系列里写得最好的一部,之所以认为是最好的一部,不仅仅是因为情节,我觉得这部对人物的刻划十分生动,帖一段原著中我比较喜欢的一段 

这段是小说刚开始,还没上蝙蝠岛之前。另外在船上有几段也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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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留香很喜欢到这种地方来,他发现一个人只有在脱光了,泡在水里的时候,才能够完全了解自己,看清自己。

  还有许多大商人也喜欢到这种地方来谈生意,因为他们也发现彼此肉帛相见时,机诈之心就会少些。

  那边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也不知在谈些什么,其中有个人楚留香仿佛觉得很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了。

  站在水槽前的那人已冲完了,一面拧着布巾,一面走出去。  

  这人的两腿很细,很长,上身却很粗壮,肩也很宽,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可能跌倒。

  但楚留香一眼就看出这人的轻功极高,所使的兵器分量却一定很重,显见也是位武林高手。

  轻功高的人,所使的兵刃大多也是便于携带的,有时甚至只带暗器,轻功既高,又用重兵器的人江湖中并不多。

  楚留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已猜出这人是谁了。

  泡在水池里观察别人的举动,分析别人的身份,猜测别人的来历,也是到这里来洗澡的许多种乐趣之一。

  那长腿的人刚走到门口,门外突然冲进一个人来。

  这人的神情很张惶,仿佛被鬼在追着似的,一冲进来,就“噗通”一声,跳入水池里。

  水花四溅,溅得胡铁花一头都是。

  胡铁花瞪起眼睛,正想开口骂人,但一瞧见了这人,满面的怒容立刻变作了笑意,笑骂着道:“你这冒失鬼,不在河上下网,怎地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想在这混水里摸几条鱼么?”

  楚留香也失笑道:“我看你倒要小心些,莫要被他的‘快网’网了去。”

  从外面冲进来的人,原来正是楚留香和胡铁花刚刚还谈起过的“快网”张三,这人不但水性高,鱼烤得好,而且机警伶俐,能说会道,眼皮杂,交的朋友也多,对朋友当然也很够义气。

  这人样样都好,只有样毛病。

  只要一看到好的珍珠,他的手就痒了,非想法子弄到手不可,黄金白银、翡翠玛瑙,样样都打动不了他的心。

  他爱的只有珍珠。

  他看到珍珠,就好像胡铁花看到好酒一样。

  但现在他看到楚留香和胡铁花,却像是比看到珍珠还高兴,仰面长长吐出了口气,笑道:“救苦救难活菩萨,我张三果然是福大命大,到处遇见贵人。”

  胡铁花笑骂道:“看你没头没脑的,莫非撞见鬼了么?”

  “快网”张三叹了口气,苦笑道:“真撞见鬼也许反倒好些,我撞到的实在比鬼还凶。”

  胡铁花皱眉道:“什么人居然比鬼还凶,我倒想瞧瞧。”

  张三道:“你……”

  他刚开口,外面突然传人了一阵争吵声。

  那长腿的人本已走出了门,此刻突又退了回来。

  只见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道:“姑娘,这地方你来不得的。”

  另一人道:“别人来得,凭什么我就来不得,凭什么我就来不得?”

  声音又急又快,但却娇美清脆,竟像是个少女的口音。

  那男人着急道:“这是男人洗澡的地方,大姑娘怎么能进去?”

  那少女道:“你说不能进去,我就偏要进去,非进去不可。”

  她冷笑了两声,语声又提高了些,道:“臭小偷,你逃到这里,以为本姑娘就不敢来了么?告诉你,你逃到森罗殿,姑娘也要追你见阎罗王。”

  胡铁花伸了伸舌头,失笑道:“这小姑娘倒真凶得紧……”

  他瞟了张三一眼,就发现张三的脸已吓得全无人色,忽然一头扎进又热又混的洗澡水里,竟再也不敢伸出头来。

  胡铁花皱着眉笑道:“有我们在这里,你怕什么?何必去喝人家的洗脚水。”

  楚留香也笑了。

  他一向喜欢遇到有趣的人,外面这小姑娘想必也一定有趣得很,他倒希望她真的敢闯到这里面来。

  但又有什么女人敢闯进男人的洗澡堂呢?  

  外面越吵越凶,那浴室的掌柜大叫道:“不能进去,千万不能……”

  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这人显见是被重重的掴了一巴掌,打得他连嘴都张不开了。

  接着,外面就冲进两个人来,

  赫然竟真的是两个女人。

  谁也想不到竟真有女人敢闯进男人的洗澡堂,那长腿的人身子一缩,也跳入水里,蹲了下去。  

  只见这大胆的女人不但年纪很轻,而且美极了,直鼻梁、樱桃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天上也找不出这么亮的星星。

  她打扮得更特别,穿的是一件绣着金花墨凤的大红箭衣,一双粉底官靴,配着同色的洒脚裤。头上戴着顶紫金冠,腰上束着同色的紫金带,骤然一看,正活脱脱像是个刚从靶场射箭下来的王孙公子。

  但世上又哪有这么美的男人?

  跟着进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圆圆的脸,仿佛吹弹得破,不笑时眼睛里也带着三分甜甜的笑意。

  楚留香和胡铁花对望一眼,心里都觉得有些好笑。

  两人都已看出这少女金冠上本来是镶着粒珍珠的,而且必定不小,现在珍珠却已不见了。

  珍珠到哪里去了呢?

  “快网”张三这小子的毛病想必又犯了!

  但“快网”张三非但水性精纯,陆上的功夫也绝不弱,轻功和暗器都很有两下子,为什么会对这小姑娘如此害怕?

  这红衣少女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水池里每个男人都被她瞪过几眼,胡铁花已被她瞪得头皮发痒。

  亦条条的泡在水池里,被一个小姑娘瞪着——

  这实在不是件好受的事。

  那小丫头脸已早红了,躲在红衣少女背后,仿佛不敢往外瞧,却又不时偷偷的往楚留香这边瞟一眼。

  楚留香觉得有趣极了。

  红衣少女忽然大声道:“方才有个和猴子一样的男人逃进来,你们瞧见了没有?”

  水池里的男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红衣少女瞪着眼道:“你们只要说出来,我重重有赏,若是敢有隐瞒,可得小心些。”

  胡铁花眨了眨眼睛,忽然道:“姑娘说的可是个有点像猴子的人么?”

  红衣少女道:“不错,你看到了?”

  胡铁花悠然道:“若是这么样的人,我倒真见到了一个。”

  水里的张三一颗心几乎已将从腔子里跳了出来,心里恨不得把胡铁花的嘴缝起来,叫他永远也喝不了一滴酒。

  楚留香也觉得很好笑。

  他当然知道胡铁花不是个出卖朋友的人,最多也只不过是想要张三吃些小苦头,把那毛病改一改。

  那红衣少女眼睛更亮了,道:“那人在哪里?你说,说出来有赏。”

  胡铁花道:“赏什么?”

  红衣少女“哼”了一声,随手抛出了样东西,抛入水里,楚留香眼尖,已看出竟是锭黄澄澄的金子。

  这小姑娘的出手倒一点也不小。

  “能随手抛出锭黄金来的人,来头自然不小。”

  楚留香觉得更有趣了。

  胡铁花从水里捞起了那锭金子,像是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仔细瞧了瞧,才眉开眼笑的道:“多谢姑娘。”

  红衣少女道:“那人呢?在哪里?”

  胡铁花摸了摸鼻子,悠然道:“那人么……”

  他也知道这时浴池里每个人都在瞪着他,每个人都带着一脸看不起他的神色,为了一锭金子就出卖朋友的人,毕竟还是惹人讨厌的。

  但胡铁花还是不脸红,不着急,慢吞吞的伸出手来,往楚留香的鼻子上指了指,笑嘻嘻道:“人就在这里,姑娘难道没瞧见么?”

  这句话说出,有的人怔住,有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留香更是哭笑不得。

  红衣少女的脸都气白了,怒道:“你……你敢开我的玩笑!”

  胡铁花笑道:“在下怎敢开姑娘的玩笑,喏,姑娘请看这人,岂非正活脱脱像是个猴子……姑娘找的难道不是他么?”

  红衣少女瞪了楚留香一眼,看到楚留香那种哭笑不得的样子,目中也不禁现出一丝笑意。

  那小丫头早已掩着嘴,吃吃的笑个不停。

  胡铁花更得意了,笑着道:“这里像猴子的人只有他一个,姑娘找的若不是他,那在下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红衣少女沉着脸,显然也不知该怎么样对付这人才好。

  她究竟还年轻,脸皮这么厚的男人,她实在还没见过。

  那小丫头瞟了楚留香一眼,忍住笑道:“姑娘,咱们不如还是走吧!”

  红衣少女忽然“哼”了一声,大声道:“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

  她说得又急又快,常常将一句话重复两次,像是生怕别人听不清,她一句话说两次,比别人说一次也慢不了许多。

  那小丫头道:“那小偷好像真的不在这里……”

  红衣少女冷笑了几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来找他的。普天之下,什么地方我都见识过,只有这种地方没来过,我就偏要到这里来瞧瞧,看有谁敢把我赶出去!”

  胡铁花抚掌笑道:“对,一个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像姑娘这样活着才有意思,像姑娘这样的人,在下一向是最佩服的了。”

  红衣少女道:“哼!”

  胡铁花道:“只可惜姑娘的胆子还是不够大。”

  红衣少女瞪眼道:“你说什么?”

  胡铁花笑嘻嘻道:“姑娘若敢也跳到这水池里来,才算真的有胆子、有本事!”

  红衣少女的脸都气黄了,突然伸手一拉腰上束着的紫金带,只听“呛”的一声,她手里已多了柄精光四射的长剑。

  这柄剑薄而细,正是以上好缅铁打成的软剑,平时藏在腰带里,用时迎风一抖,就伸得笔直。

  这种剑刚中带柔,柔中带软,剑法上若没有很深造诣,要想使这种剑并不容易。

  浴池里已有两个人面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像是想不到这骄纵泼辣的小姑娘,竟也能使这种软剑。

  只见她脚尖点地,一闪身就跃上了浴池的边缘,反手一剑,向胡铁花的头顶上削了过去。

  这一剑当真是又快、又准、又狠。

  胡铁花“哎哟”一声,整个人都沉入水里,别人只道他已中剑了,谁知过了半晌,他又从水池中央笑嘻嘻的伸出头来,笑道:“我只不过要了姑娘一锭金子,姑娘就想要我的命么?”

  红衣少女眼睛里似已将冒出火来,厉声道:“你若是男人,就滚出来,滚出来!”

  胡铁花叹了口气,道:“我当然是男人,只可惜没穿裤子,怎么敢出来呢?”

  红衣少女咬着牙,跺脚道:“好,我到外面去等你,谅你也跑不了。”

  她毕竟是个女人,脸已有些红了,说完了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像是已气得发抖。

  那小丫头笑嘻嘻瞟了楚留香一眼,道:“你这朋友玩笑开得太大了,你还是赶紧替他准备后事吧!”

  说到“准备后事”四字,她的脸也沉了下来,转身走了出去。

  楚留香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她倒真不是说笑了,我只有破费两文,去买棺材了。”

  胡铁花笑道:“用不着棺材,把我烧成灰,倒在酒坛子里最好。”

  清了清喉咙,又道:“其实我也不是存心开她玩笑的,只不过这小姑娘实在太凶、太横、太不讲理,而且动不动就要杀人,我若不教训教训她,以后怎么得了?”

  楚留香淡淡道:“只怕你非但教训不了她,还被她教训了。”

  “快网”张三忽然悄悄从水里伸出头来,悄悄道:“一点也不错,我看你还是快些溜了吧。”

  胡铁花瞪眼道:“溜?我为什么要溜?你以为我真怕了那小姑娘?”

  张三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她是谁么?”

  胡铁花道:“她是谁?难道会是王母娘娘的女儿不成?”

  他接着又道:“看她的剑法,的确是得过真传的,出手也很快,但仗着这两手剑法就想欺人,只怕还差着些。”

  张三道:“你也许能惹得了她,但她的奶奶你却是万万惹不起的。”

  胡铁花道:“她奶奶是谁?”

  张三的眼角无缘无故的跳了两下,一字字道:“她奶奶就是‘万福万寿园’的金太夫人,她就是金太夫人第三十九孙女‘火凤凰’金灵芝。”

  胡铁花怔住了。

  胡铁花是个死也不肯服输的人,但这位“金太夫人”他倒的确是惹不起的——非但他惹不起,简直没有人能惹得起。

  若以武功而论,石观音、“水母”阴姬、血衣人……这些人的武功也许比金太夫人高些。

  但若论势力之大,江湖中却没有人能比得上这金太夫人了。

  金太夫人一共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二十八个外孙。

  她的儿子和女婿有的是镖头,有的是总捕头,有的是帮主,有的是掌门人,可说没有一个不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其中只有一个弃武修文,已是金马玉堂,位居极晶。还有一个出身军伍,正是当朝军功最盛的威武将军。

  她有九个女儿,却只有八个女婿,只因其中有一个女儿已削发为尼,投入了峨嵋门下,传了峨嵋“苦因大师”的衣钵。

  她的孙儿孙女和外孙也大都已成名立万,“火凤凰”金灵芝是最小的一个,也是金老太太最喜欢的一个。

  最重要的是,金老太太家教有方,金家的子弟走的都是正路,绝没有一个为非作歹的,是以江湖中提起金太夫人来,大家都尊敬得很。

  这样的人,谁惹得起?

  胡铁花怔了半晌,才叹了口气,瞪着张三道:“你早就知道她是金老太太的孙女了?”

  张三点头道:“嗯。”

  胡铁花道:“但你还是要偷她的珍珠……你莫非吃鱼吃昏了、喝酒喝疯了么?”

  张三苦笑道:“我本来也不敢打这主意,但那颗珠子……唉,那颗珠子她实在不该戴在头上的,我只瞧了一眼,魂就飞了,不知不觉的就下了手……唉,我又怎会想到她敢追到男人的洗澡堂来呢?”

  只听火凤凰在外面大声道:“你反正跑不了,为何还不快出来!”

  胡铁花皱了皱眉道:“这位姑娘的性子倒真急。”

  他忽然拍了拍楚留香的肩头,赔笑道:“我知道你一向对女人最有法子,这位姑娘也只有你能对付她,看来我也只有请你出马了。”

  楚留香笑了笑,悠然道:“我不行,我长得像猴子,女人一见就生气。”

  胡铁花道:“谁说你长得像猴子?谁说的?那人眼睛一定有毛病,他难道看不出你是天下最英俊、最潇洒的男人么?”

  楚留香闭上眼睛,不开口了。

  胡铁花笑道:“其实,这也是个好机会,说不定将来你就是金老太太的孙女婿,我们做朋友的,也可以沾你一点光。”

  楚留香像是已睡着,一个字也听不见。

  张三悄悄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看,你还是……”

  胡铁花忽然湿淋淋的从水里跳了起来,大声道:“不管她是金老太太的孙女也好,银老太太的孙女也好,总不能蛮不讲理,她若不讲理,无论她是谁,我都能比她更不讲理。”

  楚留香这才张开眼来,悠悠道:“从来也没人说过你讲理的。”

  胡铁花已围起块布巾,冲了出去。

  浴池里的人立刻也跟着跳出来,这热闹谁不想看?

  那长腿的人走过时,忽然向楚留香笑了笑。

  楚留香也对他笑了笑。

  长腿的人带着笑道:“若是我猜的不错,尊驾想必就是……”

  他向后面瞧了一眼,忽然顿住语声,微笑着走了出去。

  走在他后面的正是楚留香觉得很面熟的人。

  这人的脸红得就像是只刚出锅的熟螃蟹,也不知是生来如此?是被热水泡红?还是看到楚留香之后才胀红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楚留香瞧过一眼,和他同行的人眼角却在偷偷瞟着楚留香,但等到楚留香望向他时,他就低下头,匆匆走了出去。

  “快网”张三悄悄道:“这两人看来不像是好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楚留香似乎在想什么,随口道:“嗯,我好像也见过他们。”

  张三道:“那个腿很长的人,轻功必定极高,派头也很大,想必也是个很有来头的人物,但我却从未见过他。”

  他笑了笑,接着道:“我未见过的人,就一定是很少在江湖走动的。”

  楚留香道:“嗯。”

  张三道:“这地方虽然有码头,但平时却很少有武林豪杰来往,今天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倒也是件怪事。”

  楚留香忽然笑了笑,道:“你说了这么多话,只不过想拉着我在这里陪你,是不是?”

  张三的脸红了。

  楚留香道:“但人家为你在外面打架,你至少也该出去瞧瞧吧!”

  张三道:“好,出去就出去,跟你在一起,我哪里都敢去。”

  楚留香道:“你出去之前,莫忘了将藏在池底的珍珠也带去。”

  张三的脸更红了,摇着头叹道:“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事,总是瞒不过你……”

  逍遥池的门不大。

  浴室的门都不会大,而且一定挂着很厚的帘子,为的是不让外面的寒风吹进来,不让里面的热气跑出去。

  现在帘子已不知被谁掀开了,门外已挤满了一大堆人。

  居然有个大姑娘胆敢跑到男人的澡堂里来,已是了不得的大新闻,何况这大姑娘还拿着长剑要杀人。

  胡铁花正慢吞吞的在穿衣服。

  “火凤凰”金灵芝这次倒沉住了气,铁青着脸站在那里,只要有人敢瞧她一眼,她就用那双大眼睛狠狠的瞪过去。

  胡铁花慢慢的扣好了扣子,道:“你难道真想要我的命?”

  金灵芝道:“哼。”

  胡铁花叹道:“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什么一翻脸就要杀人呢?”

  金灵芝瞪眼道:“该杀的人我就杀,为什么要留着?为什么要留着?”

  胡铁花道:“你一共杀了多少人?”

  金灵芝道:“一千个,一万个,无论多少你都管不着。”

  胡铁花道:“你若杀不了我呢?”

  金灵芝咬着牙道:“我若杀不了你,就把脑袋送给你!”

  胡铁花道:“我也不想要你的脑袋,你若杀不了我,只望你以后永远也莫要再杀人了,这世上真正该死的人并不多。”

  金灵芝叱道:“好——”

  一个字出口,剑光已匹练般刺向胡铁花咽喉。

  她剑法不但又快又狠,而且一出招就是要人命的杀手。

  胡铁花身形一闪,就躲开了。

  金灵芝瞪着眼,一剑比一剑快,转瞬间已刺出了十七八剑,女子使的剑法大多以轻灵为主,但她的剑法走的是刚猛一路,只听剑风破空之声哧哧不绝,连门口的人都远远躲开了。

  这地方虽是让顾客们更衣用的,但地方并不大,金灵芝剑锋所及,几乎已没有留下对方可以闪避的空隙。

  只可惜她遇着的是胡铁花。若是换了别人,身上只怕已被刺穿了十七八个透明窟窿。

  胡铁花别的事沉不住气,但一和人交上手,就沉得住气了,只因他和人交手的经验实在丰富极了,简直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别人一打起架来总难免有些紧张,在他看来却好像家常便饭一样。

  就算遇见武功比他高得多的对手,他也绝不会有半点紧张。所以别人看不出的变化,他都能看得出,别人躲不开的招式,他都能躲开。

  只见他身形游走,金灵芝的剑快,他躲得更快。

  金灵芝第十九剑刺出,突又硬生生收了回来,瞪着眼道:“你为何不还手?”  

  胡铁花笑了笑,道:“是你想杀我,我并没有想杀你!”

  金灵芝跺了跺脚,道:“好,我看你还不还手,看你还不还手?”

  她一剑刺出,剑法突变。

  直到此刻为止,她出手虽然迅急狠辣,剑法倒并没有什么特别奇妙之处,“万福万寿园”的武功本不以剑法见长。

  但此刻她剑法一变,只见剑光绵密,如拔丝、如剥茧、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不但招式奇幻,而且毫无破绽。

  就算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这种剑法非寻常可比。

  要知世上大多数剑法本都有破绽的,若是没有破绽,就一定不知经过多少聪明才智之士改进。

  但这许多聪明才智之土既然肯不惜竭尽智力来改进这套剑法,那么这套剑法的本身,,自然也必定有非凡之处。

  “快网”张三躲在门后,悄悄道:“这好像是峨嵋派的‘柳絮剑法’。”

  楚留香道:“不错。”

  张三道:“她七姑是峨嵋苦因师太的衣钵弟子,这套剑法想必就是她七姑私下传授给她的。”

  楚留香点了点头,还未回话。  

  只听金灵芝喝道:“好,你还不回手……你能再不回手算你本事!”

  喝声中,她剑法又一变。

  绵密的剑式,忽然变得疏淡起来。

  漫天剑气也突然消失。  

  只见她左手横眉,长剑斜削而出,剑光似有似无,出手似快似慢,剑路似实似虚,招式将变未变。

  不识货的人这次已看不出这种剑法有什么巧妙了。

  有的人甚至以为这小姑娘心已怯,力已竭。

  但楚留香看到她这一招出手,面上却已不禁为之耸然动容。

  他已看出这一招正是华山派的镇山剑法“清风十三式”中第一式“清风徐来”。

  武林七大门派齐名,说起来虽以“少林”、“武当”为内外家之首,其实“昆仑”、“点苍”、“峨嵋”、“南海”、“华山”,也各有所长,是以这七大门派互相尊敬,却也绝不相让。

  只不过若是说起剑法来,无论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都绝不敢与华山争锋,只因华山派这一套“清风十三式”的确是曼妙无俦,非人能及,连昆仑的“飞龙大九式”都自愧不如。

  这“清风十三式”妙就妙在“清淡”两字,讲究的正是:“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正如羚羊豹角,无迹可寻,对方既然根本就摸不清他的剑路和招式,又怎能防避招架?

  高亚男号称“清风女剑客”,剑法之高,连楚留香都佩服得很;但是她也并未将这“清风十三式”学全,只不过学会了九式而已。

  除了高亚男外,枯梅大师根本就未将这“清风十三式”的心法传授给任何弟子,华山派以外的人,自然更无从学起。

  但现在金灵芝居然竟使出了一招“清风徐来”,非但楚留香为之耸然动容,胡铁花更是吓了一大跳。

  只听“哧”的一声,他衣襟已被剑划破,冰冷的剑锋堪堪贴着他皮肉划过,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

  以胡铁花的武功,本来是不会躲不开这一招的,但他已不知见过高亚男使过多少次“清风徐来”了。这一招“清风徐来”的剑式,他也已学得似模似样,只不过其中的神髓,他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高亚男自然也绝不会将心法传授给他,枯梅大师门规严谨,谁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将师门心法私下传授给别人。

  此刻金灵芝居然使出了一招“清风徐来”,而且神充气足,意在剑先,竟似已得到了“清风十三式”的不传之秘!

  若是换了别人也还罢了,胡铁花却深知其中厉害,自然难免吃惊,一惊之下,心神大分,竟险些送了命!

  金灵芝一招得手,第二招已跟着刺出。只见她出手清淡,剑法自飘忽曼妙,如分花拂柳,赫然又是一招“清风十三式”中的“清风拂柳”!

  就在这时,突见人影一闪,她的手腕已被一个人捉住。

  这人来得实在太快,快得不可思议。

  金灵芝眼角刚瞥见这人的影子,刚感觉到这人的存在,这人已将她的手腕脉门轻轻扣住。  

  这人的出手并不劲,但也不知怎的,金灵芝被他一只手扣住,全身的力气,就连半分也使不出来。

  她大惊回头,才发现这人正是方才也泡在浴池里,被人骂做“活像只猴子”居然还面带笑容的人。

  他现在面上正也带着同样的笑容。

  金灵芝本觉他笑得不讨厌,现在却觉得他笑得不但讨厌,而且可恨极了,忍不住大叫了起来,道:“你想干什么?想两个打一个?不要脸,不要脸!”

  楚留香等她骂完了,才微笑着道:“我只想请问姑娘一件事。”

  金灵芝大声道:“我根本不认得你,你凭什么要问我?”

  楚留香淡淡道:“既是如此,在下不问也无妨,只不过……”

  他说到这里,忽然就没有下文了,居然真的是说不问,就不问。

  金灵芝等了半晌,反而沉不住气了,忍不住问道:“只不过怎样?”

  楚留香笑了笑,道:“我要问的是什么,姑娘说不定也想知道的。”

  金灵芝道:“你要问什么?”

  这句话她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胡铁花暗暗好笑!

  这老臭虫对付女孩子果然有一手,他曾经说过:“女孩子就像人的影子,你若去追她、逼她,她永远在你前面,你一转身,她就反而会来盯着你了。”这活看来倒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只听楚留香沉声说道:“我只想请问姑娘,姑娘方才使出的这‘清风十三式’,是从哪里学来的?”  

  金灵芝的脸色突然变了,大声道:“什么‘清风十三式’?我哪里使出过‘清风十三式’来?你看错了,你眼睛一定有毛病。”

  这就像小孩子偷糖吃,忽然被大人捉住,就只有撒赖,明明满嘴是糖,却硬说没有,明明知道大人不相信,还是要硬着头皮赖一赖。

  谁知楚留香只笑了笑,居然也不再追问下去了。

  金灵芝声音更大,瞪着眼道:“我问你,你是干什么的?八成也是那小偷的同党,说不定就是窝主,识相的就快把我那珍珠还来!”

  人家不问她,她反而问起人家来了,这就叫“猪八戒倒打一耙”,自己心里有鬼的人,大多都会使这一套的。

  楚留香还是不动声色,还是带着笑道:“窝主倒的确是有的,只不过……不是我。”

  金灵芝道:“不是你是谁?”

  楚留香道:“是……”

  他伸出手,徐徐的划着圈子,指尖在每个人面前都像是要停下来,经过胡铁花面前的时候,胡铁花心里暗道:“糟了。”

  他方才说楚留香“活像猴子”,以为楚留香这下子一定要修理修理他了,谁知楚留香的手并没有在他面前停下来。

  那脸色好像熟螃蟹一样的人也早已穿起了衣服,穿的是一件紫缎团花的袍子,腰上还系着根玉带。

  他身材本极魁伟,脱得赤条条时倒也没什么,此刻穿起衣服来,紫红的缎袍配着他紫红色的脸,看来当真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派头之大,门里门外几十个人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他本来已经想走了,怎奈门口有人打架,出路被堵住,想走也走不了,只有站在旁边瞧热闹。

  只是他仿佛对楚留香有什么忌惮,始终不敢正眼去看楚留香,只听楚留香将“是”字拖得长长的,到现在才说出一个“他”字。

  他发现每个人脸上都现出了惊讶奇怪之色,而且眼睛都在望着他,他也有些奇怪了,忍不住想瞧瞧楚留香手指的是谁。

  他再也想不到,楚留香的手正不偏不倚指着他的鼻子!

  只听楚留香悠然道:“他不但是窝主,而且还是主使,那颗珍珠就藏在他身上!”  

  这紫袍大汉的脸立刻胀得比熟螃蟹更红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吃吃道:“这……这位朋友真会开玩笑。”

  楚留香板着脸,正色道:“这种事是万万开不得玩笑的。”

  紫袍大汉笑道:“这位姑娘的珍珠是圆是方在下都未见过,阁下不是在开玩笑是什么?”  

  这人显然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了,骤然吃了一惊,神情难免有些失措,但立刻就恢复了从容。

  楚留香目光四扫,道:“各位有谁看到过方的珍珠?……这位朋友若说连珍珠是圆的都不知道,那不但是在开玩笑,简直是在骗小孩子了。”

  紫袍大汉看到别人脸上的神色,知道大家都已被这番话打动,他就算再沉得住气,此刻也不禁有些发急了,冷笑着道:“阁下如此血口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在事实俱在,我也不必再多作辩驳……”

  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似乎怒极之下,已要拂袖而去。

  楚留香也没有拦他,只是放松了抓住金灵芝的脉门的手。

  只见剑光一闪,金灵芝已拦住了这紫袍大汉的去路,用剑尖指着他的鼻子,冷笑着道:“你想溜?溜到哪里去?”

  紫袍大汉的脸被剑光一映,已有些发青,勉强笑道:“姑娘难道真相信了他的话?”

  金灵芝道:“我只问你,珍珠是不是你偷的?”

  紫袍大汉用眼角瞟了楚留香一眼,道:“我若说珍珠是这人偷的,姑娘可相信么?”

  楚留香淡淡道:“珍珠若在我身上,就算是我偷的也无妨。”

  紫袍大汉的心仿佛已定了,冷笑道:“如此说来,珍珠难道在我身上么?”

  楚留香道:“那倒是一点也不假。”

  紫袍大汉突然仰面大笑起来,道:“笑话……嘿嘿,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楚留香道:“若从你身上将那珍珠搜出来,那就不是笑话了。”

  他话未说完,那小丫头在旁边叫了起来道:“对,只有搜一搜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谁说的是假?”

  紫袍大汉的脸色变了,跟着他来的那人,已忍不住冲了过来,反手握住腰上的佩刀,厉声道:“你们真的要搜?”

  那小丫头眼睛笑眯眯瞟着楚留香,道:“只要不做贼心虚,搜一搜又有何妨?”

  那人一瞪眼,似乎就想拔刀。

  但紫袍大汉反而将他的手拉住了,抢着道:“要搜也无妨,但若搜不出呢?”

  楚留香道:“若搜不出,就算我偷的,我若赔不出珍珠,就赔脑袋。”

  紫袍大汉道:“各位都听到了,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

  楚留香沉下了脸,道:“我说话一向言而有信,这点你想必也知道。”

  紫袍大汉竟还是不敢正眼瞧他,转过头道:“好,你们来搜吧!”

  那小丫头笑道:“是不是先得要他脱光了再搜?”

  楚留香笑道:“那倒也不必,我知道珍珠就藏在他束腰的那根玉带里,只要他将那根玉带解下来看看就行了。”

  紫袍大汉的脸色又变了,双手紧握着玉带,再也不肯放松,像是生怕被别人抢去似的。

  那小丫头道:“解下来呀,难道你不敢么?”

  金灵芝剑尖闪动,厉声道:“不解也得解!”

  胡铁花一直在旁边笑嘻嘻的瞧着,此刻忽然道:“他当真敢不解下来,我倒佩服他的胆子!”

  那佩刀的人又想动手了,但紫袍大汉又拦住了他,大声道:“好,解就解,但你自己方才说的话,可不能忘记。”

  楚留香道:“既是如此,我就得亲手检查检查,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好歹也只有一个脑袋……各位说是不是?”

  大家虽未点头,但目中已露出同意之色。  

  紫袍大汉跺了跺脚,终于解下玉带,道:“好,你拿去!”

  这玉带对他实在是关系重大,方才他洗澡时都是带在手边的,平时无论如何他也不肯解下。

  但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若不解,岂非显得无私有弊?何况金灵芝手里的剑尖距离他面目还不及一尺。更何况他早已知道楚留香是谁了。

  好在他自己知道自己根本连碰都没有碰那珍珠,方才也没有别人沾过他的身,他也不怕有人来栽赃。  

  玉带解下,他反倒似松了口气,斜眼瞪着楚留香,嘴角带着冷笑,好像已在等着要楚留香的脑袋了。

  他却不知道想要楚留香脑袋的人何止他一个,但到现在为止,楚留香的脑袋还是好好的长在头上。

  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瞪着楚留香的手。

  只见楚留香双手拿着那根玉带仔细瞧了几眼,突然高高举起,手一扳,只听“哧哧”之声不绝于耳,玉带中竟暴雨般射出了数十点寒星;接着就是“夺,夺,夺”一串急响,数十点寒星全都射入了屋顶,一闪一闪的发着惨碧色的光芒。

  这暗器又多又急,瞧那颜色,显然还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别人与他交手时,怎会想到他腰中还藏着暗器,自是防不胜防。

  旁边瞧的人虽然大多不是武林中人,但其中的厉害却是人人都可以想得到的,大家都不禁为之失色。

  金灵芝冷冷道:“好歹毒的暗器,带这种暗器的,想必就不会是好人。”

  紫袍大汉脸色又发青,大声道:“暗器是好是歹都无妨,只要没有珍珠,也就是了。”

  楚留香道:“各位现在想必已看出这玉带是中空的,珍珠就藏在里面……喏,各位请留心瞧着……”

  他两只手忽然一扳,“崩”的一声,玉带已断了,里面掉下了一样东西,骨碌碌在地上滚个不停。

  眼快的人都已瞧见,从玉带里落下来的,赫然正是一粒龙眼般大小,光彩圆润夺目的珍珠!

  紫袍大汉几乎晕了过去,心里又惊、又急、又痛。

  痛的是他这“玉带藏针”得来极不容易,二十年来已不知救过他多少次命,帮他伤过了多少强敌。

  制造这条玉带的巧手匠人,已被他自己杀了灭口,如今玉带被毁,再想同样做一根,已绝无可能了。

  惊的是他明明没有偷这珍珠,珍珠又怎会从他玉带中落下呢?

  珍珠既然在他玉带里,他再想不承认也不行了。这叫他如何不急?

  紫袍大汉情急之下,狂吼一声,就想去抢那珍珠。

  但别人却比他更快。

  胡铁花横身一拦,迎面一拳,他急怒之下,章法大乱,竟未能避开,胡铁花这一拳正打在他肩头上。

  只听“砰”的一声,他的人已被打得退出七八步去,若非那佩刀的人在旁边扶着,他就难免要仰天跌倒。

  但胡铁花自己也暗暗吃了一惊,他自己当然很明白自己拳头上的力量,这一拳虽然只用了四五成力,已足以打得人在床上睡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了,江湖中能捱得了他这一拳的人,只怕没几个。

  这紫袍大汉捱了一拳,居然并没有什么事,不说他的暗器歹毒,单说他这一身硬功夫,已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那小丫头已乘机将珍珠捡了起来,送过去还给金灵芝。

  楚留香面带微笑,道:“不知这珍珠可是姑娘失落的么?”

  金灵芝铁青着脸,瞪着那紫袍大汉,厉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紫袍大汉还未说话,那佩刀的人实在忍不住了,大喝道:“大爷们就算拿了你一颗珍珠,又有什么了不起!成千上万两的银子,大爷们也是说拿就拿,也没有人敢咬掉大爷的蛋去。”

  金灵芝怒极反笑,冷笑道:“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话未说完,剑已刺出。只见剑光飘忽闪烁,不可捉摸。

  她怒极之下,情不自禁,又赫然的使出一招清风十三式。

  楚留香和胡铁花交换了个眼色,会心微笑。

  就在这时,突见人影一闪,一个人自门外斜掠了进来。这人来得好快!

  金灵芝的剑早已刺出,但这人竟比她的剑还快。

  只听“啪”的一声,金灵芝的剑竟被他的两只手夹住! 

  这一来连楚留香都不免吃了一惊。

  这人身法之快,已很惊人,能以双手夹住别人的剑锋,更是惊人,但令楚留香吃惊的倒还不是这些。

  金灵芝此刻所使的剑法,若不是“清风十三式”,倒也没什么,但她此刻用的正是“清风十三式”。

  这种剑法的变化谁也捉摸不到,连楚留香也无法猜透她的剑路,但这人出手就已将她剑式制住,武功之高,简直不可思议。

  只见这人长身玉立,轻衫飘飘,面上的笑容更是温柔亲切,叫人一见了他就会生出好感。

  楚留香和胡铁花见了这人,又吃了一惊,他们绝未想到,这人竟是昨夜和枯梅大师同船而去的英俊少年丁枫!

  金灵芝见了丁枫,也像吃了一惊,脸色立刻变了。

  丁枫却微笑着道:“多日不见,金姑娘的剑法更精进了,这一招‘柳絮飞雪’使得当真是神完气足,意在剑先,就连还珠大师只怕也得认为是青出于蓝。”

  还珠大师正是金灵芝的七姑,“柳絮飞雪”也正是峨嵋嫡传剑法中的一招。旁边有几个练家子已在暗暗点头:“难怪这位姑娘剑法如此高卓,原来是峨嵋派的门下。”  

  但楚留香和胡铁花都知道金灵芝方才使出的明明是“清风十三式”中的第八式“风动千铃”。

  “风动千铃”和“柳絮飞雪”骤眼看来,的确有些相似,但其中的精微变化,却截然不同!

  这少年为何偏偏要指鹿为马呢?

  丁枫又道:“这两位朋友,在下是认得的,但望金姑娘看在下薄面,放过了他们吧!”

  金灵芝虽然满面怒容,居然忍了下来,只是冷冷道:“他们是小偷,你难道会有这种朋友?”

  丁枫笑道:“姑娘想必是误会了。”

  金灵芝冷笑道:“误会?我亲眼看见的,怎会是误会?”

  丁枫道:“这两位朋友虽然不及‘万福万寿园’之富可敌国,但也是拥资百万的豪富。像姑娘手里这样的珍珠,他们两位家里虽没有太多,却也不会太少。在下可以保证,他们两位绝不会是小偷。”

  这几句话说得非但分量很重,而且也相当难听了。

  她号称“火凤凰”,脾气的确和烈火差不多,见了这少年居然能将脾气忍住,更是别人想不到的事。

  紫袍大汉和那佩刀的已走了过来,向丁枫长长一揖。

  佩刀的人道:“多谢公子仗义执言,否则……”

  紫袍大汉抢着笑道:“这件事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大家全是误会,现在虽已解释开了,在下今晚还是要摆酒向金姑娘赔礼。”

  丁枫笑道:“好极了,好极了……”

  紫袍大汉道:“却不知金姑娘肯赏光么?”

  金灵芝“哼”了一声,还未说话,丁枫已代替她回答了。笑道:“不但金姑娘今夜必到,在场这几位朋友,也一定要到,大家既然在此相会,也总算有缘,岂可不聚一聚?”

  他忽然转身面对着楚留香,微笑道:“不知这两位兄台可有同感么?”

  楚留香笑道:“只要有酒喝,我纵然不去,我这朋友也一定会拉我去的。”

  胡铁花大笑道:“一点也不错,只要有酒喝,就算喝完了要捱几刀,我也非去不可。”

  丁枫笑道:“好极了,好极了……”

  突听一人说道:“如此热闹的场面,不知道请不请我?”

  这人站在人丛里,比别人都高着半个头,只因他的腿比别人都长得多,正是方才在水槽旁洗澡的那个人。

  他此刻当然也穿上了衣服,衣着之华丽绝不在那紫袍大汉之下,手上还提着个三尺见方的黑色皮箱,看来分量极重,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紫袍大汉目光闪动,大笑道:“兄台若肯赏光,在下欢迎还来不及,怎有不请之理?”

  那长腿的人笑道:“既然如此,我先谢了,却不知席设哪里?”

  紫袍大汉道:“就在对面的‘三和楼’如何?”

  长腿的人道:“好,咱们就一言为定。”

  他含笑瞟了楚留香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已没什么热闹好看了,大家也就一哄而散。金灵芝是和丁枫一起走的,她似乎并不想和丁枫一起走,但也不知为了什么,竟未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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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贴被导演二在2008-08-26 20:17重新编辑 ]
顶端 Posted: 2008-08-23 23:12 |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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